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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阳初在保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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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真正建设力量 ——晏阳初平民教育思想
凌霄 伟大的思想不能为其同时代所理解,这是正常的,因为思想在高处,而人们只在平地觅食。晏阳初平民教育思想在其时代即得到了世界的认同,但可悲的是,解放后在意识形态的围栏里,这一思想的声音却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平教会,晏阳初,定县实验……这些字眼是多么陌生啊! 但伟大的思想是光,它总要从黑暗中透过来,温暖众生。晏阳初先生的思想和精神是当我们回望二十世纪的中国时,能够使我们的心灵感到温暖的少数几束光中的一束,它是花丛中的蝴蝶,农家院子里戏耍着的孩童,它还是乡亲额头上的皱纹,新娘头上的红头巾……当我们展望更远的未来,这束光的亮度尤令人兴奋不已。 中国并没有从传统的农业社会中走出来,广大的农村不能说是灰蒙一片,但也并非一片光明,在大部分地方,“愚、穷、弱、私”仍是那里的主旋律,民智尚未全数开化,民力也没有得到足够的发挥,而民主的建立更是镜花水月。我们认为晏阳初及其同仁的思想和精神在我国目前及相当久远的未来仍有非常现实的意义,这一思想的声音不应从我们的天空遁迹,因为它是希望,我愿它在中国广阔的土地上永恒回荡。
晏阳初平民教育思想是如何产生的 早在1915年,陈独秀提出“平民教育”的口号,主张教育的“唯民主义”;李大钊则提出教育的“庶民主义”,倡导“一般劳作的人均有受教育的机会”。此外有黄炎培以生产技术教授民众,发展民族工业的“中华职业教育社”及陶行知所倡导的教、学、做合一的“生活教育”理论。晏阳初先生的平民教育运动及思想的形成正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产生的。其时,中国社会在思想领域里的活泼气象尤令人吁嘘不已。 与大多数当时留学欧美的中国知识分子不一样,作为民国初年的留美学生,晏阳初不仅受过中国儒家思想的熏陶,更深受基督教思想的影响。1918年晏阳初应美国基督教青年会的号召前往法国一战前线为20万在法华工服务,可以说,晏阳初正是在这里开始了其献身平民教育的生涯,也是在这里,晏阳初受到了来自苦力的启蒙,他认识到苦力的“苦”,更认识到苦力的“力”,并矢志毕生为去除苦力之“苦”,发扬苦力之“力”工作。1920年晏回到千疮百孔的中国并马上投身到平民教育运动之中,先后在长沙、烟台、武汉、嘉兴等城市推行平民识字运动,取得了显著的成果。1923年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在北京成立,晏任总干事长,总理日常工作,1926年平教会在晏的领导下开始前往河北定县(今定州市)农村进行调查,并开始了其后以“定县实验”闻名于世的平民教育与乡村建设运动,直到1937年,前后历时11年,成效卓著。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晏阳初逐步形成了他独特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阳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从1920年到1990年,这整整70年时间,晏阳初在中国、在国外为其平民教育理想呕心沥血,他在不同时期对平民教育的阐述在我们今天看来仍有积极的借鉴意义。在说到平民教育的对象时,晏阳初用了“全民教育或民众教育”、“老百姓教育”、“苦力教育”等词语。他认为平民教育就是对全国12岁以上不识字或识字而缺乏常识的男女老少所施的教育,而且这种教育应是“整个人的教育”、“新民教育”,它追求教育机会的平等,使每一个人能在这机会里发挥其潜能,实现其价值,它是“平等人的教育”,担负着“改造民族的整个的生活”的任务,它还是“最基本的不可少的救亡图存的教育”。 在此基础上,晏阳初还在多种场合反复说明,平民教育不是职业教育,不是欧美式的成人补习教育,不是以慈善为怀的施米施粥的贫民教育,不是社会教育,也不是为少数人所专有的贵族教育,更不同于普通教育,它是为培养国民元气,改进国民生活,巩固国家基础而为全民所共有的一种“新教育”。 针对旧中国农村社会存在的“愚、贫、弱、私”这四大病症,晏阳初提出“除文盲,作新民”的教育目标,也即经过识字教育和继续教育所组成的教育过程,使千百万文盲不仅学会读书识字,而且成为具有中华国民应有精神和态度的健全的公民。如何成为健全的公民呢?实际上,健全的公民就是挣脱了“愚、贫、弱、私”的束缚的人。为此晏阳初及其同仁提出了以文艺教育治愚,以生计教育治穷,以卫生教育扶弱,以公民教育克私四育并进的教育主张。“平民教育的根本目的不仅是教成千上万个文盲去读书,而是把他们训练成现代公民。”为了更有效率地实现和巩固这一教育理想,晏不仅提出“从摇篮到坟墓”的终生教育思想,更在教育实践中摸索出了学校、家庭、社会“三位一体”的教育组织实施方式。学校式的具体形式包括男女初级平民学校,男女高级平民学校及生计巡回学校等,贯穿于识字教育和继续教育阶段,采用班级授课方式。家庭式的具体形式主要是通过主妇会、少年会、家主会等集会形式体现出来。社会式则主要由平校毕业生组成“同学会”来推行。在阐述这“三式”的关系时,晏阳初认为要推行四大教育,学校式和家庭式固然必不可少,但鉴于学校和家庭都是固定的特点,要向一般群众和有组织的农民团体施行教育,就非有社会式的协助不可;而学校式以教育儿童为主要工作,但社会式和家庭式可以创造好的社会环境,可免学校式一曝十寒的毛病。所以为了更好地更有效率地施行教育,必须学校、家庭、社会因时因地分工合作、联环并进。在具体的教学方法上,晏阳初也有其自己的思路,并在实际中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一、直观教学法。这一方法作为一般方法得到广泛的应用。值得一提的是,早在上个世纪20年代晏阳初就率先应用幻灯这一科技手段来进行教学了。二、在活动中教学。在公民教育过程中,辅以论战、演讲以及开博览会等方式,在活动中增进公民意识和权利义务观念。三、导生传习制。这一方法是晏在法教授华工识字过程中总结出来的,以后在其更大规模的平民教育运动中得到应用。其方法为当前一届学生达到一定学业水平时,即可在教师的指导下对下一届学生进行教学和管理,他们被称为“导生”,他们不仅教学,还继续学习。 晏阳初平民教育思想探讨 晏阳初平民教育思想起于社会动荡、民生疲弊之间,刻上了深深的时代印记而又超越了时代。1912~1913年“壬子癸丑学制”的颂布标志着中国资本主义教育体系的形成,但诚如晏先生所指出的:“现在的所谓‘新教育’,并不是什么新东西,实在是从东西洋抄袭来的产物。留日学生回来办日本式的教育,留美回来的办美国式的教育,试问中国人在中国办外国教育,还有什么意义?”当我们回望晏阳初所领导的平民教育运动,其所以取得了如此显著的成绩,我想与晏阳初宽广的视野,不仿古、不仿欧,以中国国情为依归来办教育是分不开的。在晏阳初晚年手书的乡村建设运动九大信条中前面五条均有“平民”的字眼: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二、深入民间,认识问题,研究问题,协助平民解决问题;三、与平民打成一片;四、向平民学习;五、与平民共同商讨乡建工作。透过这些字眼,我分明能看到晏先生及其同仁在铺满灰尘的乡间地头与农民一同劳作的情景,实际上,正是这种“与平民打成一片”的原则,使平民教育得到人民的广泛支持。在阐述平民教育的作用时,晏阳初给予了相当高的期望。他说:“世间最宝贵的财富是人,世界最宝贵的矿藏是‘脑矿’,而最大的‘脑矿’在中国,中国的农民、平民蕴藏着无穷的伟力。”他认为,这种“脑矿”一旦被发掘,将会把人类带入一个新的纪元。为发掘这一“脑矿”,晏阳初设计出文艺、生计、卫生、公民四育并进以培育知识力、生产力、健康力、团结力“四力”兼具的新民。这样,就可能改变军阀政客把持政权,欺压百姓的现状,实现真正的民主政治。平民教育肩负着“民族再造、振兴中华”的使命,正是这一“使命感”,使晏阳初能毕其一生献身平民教育。有许多论者对晏阳初及其同仁的努力并不以为然,说晏阳初他们没有分清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即必须首先致力于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而后始有谋建设的可能。但我要说,晏阳初及其同仁所做的努力是基础性的工作,他们深信如果土壤没有改变,长出来的树不会比原先的好在哪里,定然也免不了遭受蛀虫或风雨的侵袭而灭亡。无数的历史事实在印证着这一无奈的判断。实际上,翻新土壤与伐树而后栽树并不矛盾,它们在同一工序中。 师法前贤,放眼未来
不少乐观者说二十一世纪是中国的世纪,自然,这是一个美好的盼望,如果他们在憧憬美好未来时还能留心脚下的石头,说不定,谁知道呢,这未来并不遥远。翻开中国历史长长的卷册,我们看到中国的命运与农村息息相关,农村即是社会变革的广阔的战场,又是其成败的关节点。在改革开放二十余年后的今天,农村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不能说这些问题就是七、八十年前晏阳初碰到的问题,但确实地,它们在实质上并无两样。就教育而言,目前农村社会除了基础教育仍在畸形地以窒息学生的创造力为代价而发展外,成人教育的天空已几乎是一片空白。许多学生在初中毕业后即步入社会(在有些地方这一比例达80%以上),他们或留在农村务农,或成为工厂流水线上的一员,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即都不可能再继续接受教育。据联合国文教组织对文盲的最新定义(不能使用电脑,不会应用现代科技),我们的农村学校每年都向社会输送着数量不菲的文盲!在这里,教育机会均等问题突兀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如果你到农村走走,问农民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们在回答你缺少资金的同时会紧接着告诉你,他们还缺少技术。技术!你能够想象成人教育在农村无所作为的样子。晏阳初及其同仁在战乱年代以区区民间力量深入农村,培育民力,并取得了杰出的成绩,我认为他们的经验对处在和平天空下的当今中国具有更为实用的价值。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美国作家赛珍珠女士在《告诉人民》的结尾呼吁:这是一个宏伟而永恒的事业,这个事业的无比正确和晏阳初及其同事制定的实用的计划的确令人信服。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象一个已经成熟的思想观念那样有力量。平民教育和乡村改造的时刻已经来临,我们必须以更大的热情和决心向前迈进。 |
保定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 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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