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保定军校的地位和作用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 简称保定军校 ), 是我国近代一所成立最早、规模最大、设施最完整、学制最正规化的军事学校。从 1912 年开办 , 至 1923 年停办 , 共培养了 6574 名学员 , 毕业后任将领和政府要员者达一千多人。这些人才群体 , 是清末民初、 旧民主主义和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历史面貌的重要组成部分 , 成为研究中国近现代军事史、政治史的重要内容 , 从这些人才群体叱咤风云中 , 可以更加认清保定军事学校的地位和作用。

     一、开创了中国近代军事教育的先河 , 实现了由 " 辫子军 " 到新式军队的嬗变

     保定军校开办期间 , 正逢清末民初改朝换代之时 , 后又处于北洋军阀统治时期 , 局势动荡 , 战祸连年。处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 , 保定军校独具鲜明的时代特色 : 既有较浓的旧军色彩 , 又受辛亥革命和世界各种思潮的影响 , 在军事教育中既有保守落后的一面 , 沿袭了清末各军事学堂的教育制度和方法 , 又聘用外籍教官和留日士官学校毕业生进行新式教学。但从总体上看 , 它毕竟开创了中国近代军事教育的先河 , 既是近代军事教育的摇篮 , 又是千名将领的摇篮 , 使中国的军队实现了由 " 辫子军 " 向新式军队的飞跃与嬗变。

     现代化的军事教育 , 涉及到军事制度的变革。清王朝统一中国 , 主要依靠其入关前的军事力量 , 即满州八旗、蒙古八旗和 汉军八旗。入关后 , 又招募汉人和收编汉族地主武装 , 成立了以绿旗为标志的绿营兵。八旗兵和绿营兵在清王朝二百多年的统治中 , 成为维护其封建统治的主要支柱。 清代的军队分为八旗、绿营和防勇 ( 民团 ), 所使用的武器装备为大刀、长矛 , 军队编制、号令、训练、战法也不一致。经过鸦片 战争、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甲午战争和八国联军的入侵 , 一败再败 , 溃不成军 , 充分暴露了它的落后与腐败 , 乃思改革军制 , 编练新军 , 购置洋枪洋炮 , 学习西方的先进军事制度和战术。 1885 年 5 月 , 李鸿章 " 仿照 西国武备书院院制 " 创办了北洋武备学堂 , 虽吸取西方先进的军事教育方法 , 但旧军色彩很浓 , 思想上仍灌输旧封建伦理 , 规定 " 每日由汉教习摘录经史一则 , 令诸生照录 , 讲解透彻 , 感发忠义之心。……闲书小说 , 除《三国演义》外 , 一概不准看。 " 其毕业生多成为北洋军阀中的决策人物 , 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等人曾主宰北洋政府大权 , 而李纯、陆建章、王占元等人则成为独霸一方的军阀。 1900 年 6 月 17 日 , 八国联军攻陷大沽口 , 放火烧了天津北洋武备学堂。 1902 年 , 袁世凯出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 臣 , 他怀抱个人野心 , 到保定后首先编练北洋军和建军事学堂 , 并制定了计划和试办章程 , 一并上书清政府 , 办学方法基本上按 照日本体制 , 但灌输的是忠君尊孔。 1911 年 , 爆发了以推翻清政府封建统治为目的的辛亥革命 ,1912 年 2 月 , 清王朝下诏书 宣布清帝退位 , 袁世凯依仗北洋军的支持 , 窃夺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当上了中华 民国临时大总统 , 其在保开办的陆军大学堂随迁北京 , 并决定在原校地开办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保定军校是所相当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军事学校。其毕业后到军队服役优秀的尉级军官 , 才能遴选进入陆军大学。较以往的中国军校 , 保定军校形成了完整、正规的规章制度。

     1 、机构设置

     保定军校直接隶属于陆军部军学司 , 学校的领导机构称为校本部 , 校长是总理一切事物的最高官员 , 以陆军少将衔以上军职人员充任。校长之下设教育长 , 由少将衔军职人员充任 , 负责全校教学事务 , 教育长下设教育副官数人 , 由校级、尉级军官充任 , 协助教育长工作 , 并负责总务庶务 , 以上这些人员组成校本部。 校本部下设五个专科 , 即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

     2 、课程设置及教授方法

     课程分为三大类 , 即学科、术科和外文 , 此外还有汉文、算学等普通课。军事教材主要采用日本教材翻译加工制定 , 由陆 军部统一颁发。学科分为四大类 , 即战术、兵器、地形及筑垒、交通。在授课时 , 主要由教官口授 , 或以动作示范。一般分为内 场、外场。内场主要是讲授教科书 , 外场则是学习实际操作。战术作业是一门很重要的功课 , 先由教官讲授基本原理后 , 由教官出题 , 假设一种敌情 , 让学生们根据所学原理 , 用军用符号在地图上标明敌我态势 , 绘制成图 , 由教官审评。假设敌情从一个连 , 逐增到一个营、 一个团、一个旅 , 并由单纯的步兵增至骑兵、工兵、炮兵 , 成为混成部队 , 最后到一个师的兵力。还要定期到野 外进行模拟战术演习 , 巩固学习成果。教学中采用德国、日本的训练方法 , 极为严格 , 对于达不到要求的学生 , 则打军棍、关禁闭、疲劳训练以示惩罚。

      3 、主要制度

      (1) 值勤制度 ;(2) 检查制度 ;(3) 考试制度 ;(4) 放假制度。规章制度极严 , 如外出 , 必须经官长批准 , 着军官制服 , 否则要罚禁闭。考试也极为严格 , 第一期学生的毕业考试 , 由陆军部组成一个有十多人参加的考试委员会来校监督执行。全校野外 战斗演习的考试 , 是在陆军部所派出的考试委员会监督下 , 在漕河附近进行 , 当时全校编组 , 系以步兵科五、六、七三个连、骑二连、炮二连、工兵队、韬重队组成北军支队 , 又以步兵科一、二、三、四四个连、骑一连、炮一连、工兵队、辎重队组成一个南军支队 , 北军发起攻击 , 南军亦积极反攻 , 当时步七连是北军的前卫尖兵 , 当北军将南军 的骑兵压制退却时 , 步七连不怕天寒水冷 , 涉水追击 , 经过一昼夜的战斗 , 方告结束。 军校第八期学员齐向明、刘海坡在回忆入学考试时写道 :" 在考试前 , 考生们按分配的试场在门外集合 , 等考试官点名对相片无误后发给试卷 , 然后到试场指定座位。试卷是密封的 , 名签浮贴着 , 交卷后即去 掉 , 在试卷后面上角藏有个人编定的号码。 将来阅卷官仅能看见号码 , 不知道试卷主人的姓名 , 这是严防徇私舞弊的老办法 , 每 个考场有三、四个监考官 , 都是少校以上军官。 "

      从保定军校的机构设置、课程设置及教授方法、诸项规章制度 , 基本达到了近代德国、日本军校的标准 , 开创了中国近代军 事教育的先河 , 并对中国近现代军事教育产生了重大影响。民国期间 , 在南京政府开办的 53 所主要军校中 , 保定军校毕业生在 21 所担任过校长、教育长等重要领导职务。比较著名的有俞作柏、夏威、张治中、 钱大钧、陈诚、白崇禧、罗卓英等。特别是黄埔陆军学校 , 从保定陆军速成学堂毕业的蒋介石是该校校长。从第一期开学时的战术、兵器、教授部等教宫 , 几乎全是保定军校毕业生包揽 , 在军事学课程上 , 黄埔军校基本上延袭了保定军校的内容。保定军校毕业生始终是国民政府进行军事教育的骨干力量 , 他们不仅能征善战 , 还撰写了涉及军事国防、步兵操典、机械化作战、后勤业务、游击战术等大量著述 , 从而完全实现了由清末 " 辫子军 " 到民国新军的嬗变。

     二、是统治阶级维持反动政权的工具 , 千名近代将领和政府要员的摇篮

     恩格斯在《" 法兰西内战 " 一书导言》中写道 :" 实际上 , 国家无非是一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机器 , 这一点即使在民主共 和国制下也丝毫不比在君主制下差。 " 从袁世凯开办保定军校起 , 其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清末民初的反动政府的腐朽统治。在北洋政府及到国民党军政机构中 , 保定军校生任职甚多 , 如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及总令部之军政部长、军事委员会成员、训练总监、政治部长、军事参议院院长、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国民政府参军处参军长、总统府参军处参军长 , 以及国防部长、参谋总长、陆军总司令部总司令、后防勤务部长、联合勤务总司令等 , 都有保定军校生任职。保定军校生在南京国民政府、军队中的最高领导职务所占比例 一直很大 , 从 1926 年北伐战争至 1949 年 12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 , 尽管变动很大 , 但在军队最高职务中 , 保定军校生所占比例为 30% 以上。此外 , 在北洋政府和南京国民政府中有很多人任重要职务 , 包括国务总理、行政院长、内政部长、经济部常务次长、 监察院副院长、交通部长、航政局长、驻外公使等 , 还有十几个省份的省主席等。保定军校毕业生中 , 有的成为袁世凯称帝复辟的吹鼓手 , 有的成为镇压革命、杀害人民的刽子手 , 有的成为围剿红军、破坏抗战的汉奸卖国贼 , 有的成为反对和平、反对统一的罪魁祸首。如军校第一期毕业典礼 , 袁世凯直接派他总统府侍从武官长荫昌参加 , 并挑选毕业生二百多人去其嫡系部队陆军模范团 , 标准之一是没有在革命军中 任过职的 , 以其作为准备扩编队伍、维护其反动统治的基础。其他不少人去了直系、 奉系、皖系等军阀手下服务 , 独夫民贼蒋介石为阴谋篡夺革命政权 , 扩张他的反动势力 , 多年积极拉拢保定军校生作为他的羽翼。保定军校六千多名毕业生中 , 除了部分坚持革命、早年亡故及为蒋所忌而被排斥的人以外 , 大部分为蒋介石所罗致 , 有一部分人成了国民党统治时期的重要军政人 员。其中军职在集团军总司令以上、文职在省政府主席和中央部长以上 , 或党务方面任中央委员的就有张治中、傅作义、黄绍竑 、戴戟、刘文辉、李觉 ( 以上后转入革命阵营 ) 、陈诚、白崇禧、顾祝同、熊式辉、刘峙、 余汉谋、薛岳、万耀煌、何健、徐培根、周至柔、祝绍周、王东原、韩德勤、上官云相、吴挹峰等数十人 , 其他绝大多数也都在国民党军职少将及以上。这足见保定军校是近代中国军政将领、要员的摇篮。

      三、进步的军校生推动了迈向新中国的进程 , 为人民解放事业做出了不朽贡献

     中国从 20 世纪初开始 , 科学、民主、振兴是历史发展的内在要求 , 特别是苏联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传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 真理的旗帜最能召唤人、聚集人。当时的北洋政府要求军校忠君尊孔、不干政、绝对服从命令 , 甚至连报纸也不让看 , 但这绝对阻挡不了军校学生对真理的追求和爱国的热情。

     当时军校学生的思想状况大约可分为三种 :( 一 ) 革命或者趋向革命派 , 大约占人数的十分之一 ;( 二 ) 中立派 , 袁世凯、段祺瑞、蒋介石利用他们 , 他们也去干 , 他们主要为的是功名利禄 , 这一派的人占大多数 , 大约是十分之八 ;( 三 ) 坚决反对革命 , 拥护清朝、北洋军阀、走反动派道路的 , 这一派人数也不多 , 也不过十分之一强左右。探析保定军校十一年的历程 , 其中几次风潮都充分表现了进步学生的爱国革命精神。 如校长蒋方震自戕、学生为争取看报、反对丧权辱国的 21 条 , 都引起了全校的风潮。 军校学生秦德纯在回忆录中写道 :" 民国四年初 , 第一次世界大战正紧 , 日本向中国政府提出了 21 条 , 其要求苛刻无理 , 震动了中国乃至整个世界。……陆军学校千余人集体罢课 , 坚决反对 , 与校方僵持颇久。风潮最激烈时 , 辎重连的同学陈增荣 , 悲愤万分 , 痛不欲生 , 咬破手指 , 血书‘南八男儿死耳。 ' 全校同学无不感动流涕 , 誓死反日到底。 "

     在北伐战争中 , 保定军校的毕业生不少人成了高级将领 , 如白崇禧、邓演达成为集团军的主要指挥官 , 叶挺、唐生智、陶峙 岳、黄琪翔都是北伐战争中的先锋与强将 , 为推翻北洋军阀的统治进行了生死之战。在抗日战争中 , 保定军校生为了全民族的利益奋战在各个战场上。各战区司令官多为保定军校生 , 如白崇禧、刘峙、陈诚、薛岳、罗卓英、顾祝同、傅作义、余汉谋等 , 众多集团军司令亦多为保定军校生 , 如廖磊、 刘文辉、刘建绪、黄琪翔、徐源泉、孙震等。 抗日战争中殉国的有忻口会战中的郝梦龄军长 ( 追晋上将 ) 、刘家麒师长 ; 凇沪战役中的吴克仁军长、夏国璋副师长 ; 荷 ( 泽 ) 聊 ( 城 ) 战役 ( 台儿庄战役的组成部分 ) 中的李必蕃师长、黄启东参谋长 ; 南京保卫战中的萧山令宪兵副司令、罗群策副师长、司徒非师参谋长 ; 山西中条山战役中的赵锡章旅长、刘克信民军指挥部参谋长 ; 江西会战中的陈安宝军长、陈世潘团管区司令 ( 追赠少将 ); 广东战场上的黄世桢中将副官长、林 英灿副师长 ; 湖北战场上的黄维纲军长、范荩师长 ; 广西战场上的史蔚馥绥署高参 ; 河南战场上的王家让少将等 20 余位高级将 领。以 " 八·一三 " 凇沪抗战为例 ,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开始 , 历时三个月。在此期间 , 日本侵略军先后投入海军陆战队和陆军部队十四个半师团的兵力 , 共约二十八万人 , 动用军舰三四十艘 , 飞机四百余架 , 战车三四百辆 , 狂妄地宣称一个月内占领 上海。南京政府先后调集中央部队 , 广东、 广西、湖南、四川、贵州、云南等地部队约七 十余师 , 投入战斗 , 以劣势装备和血肉之躯 , 冒着敌人的现代化装备和陆海军联合作战的强烈炮火 , 前仆后继 , 奋力拼搏 , 毙伤日军四万多人 , 迫使其从国内及华北、青岛、台湾抽调兵力 , 四次增援 , 我军坚守上海达三个月之久 , 粉碎了日本军国主义者速战速胜、吞并中国的迷梦。这次战役之激烈 , 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 广大官兵表现的爱国主义精神 , 均属前所未有 , 足以永标史册。

      保定军校有不少学生先后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 , 如叶挺曾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长 , 在北伐战争中所向无敌 , 后参加南昌起义，抗日期间任新四军军长 , 与日伪交战数千次 , 毙、伤、 俘日伪军数以万计。赵博生、董振堂、季振 同、边章五在宁都率部起义 , 参加红军。国民党军队的高级将领、共产党员张克侠、何基沣率部于淮海战场起义。曾任国民政府要员的邓演达不满 " 四·一二政变 ", 于 1930 年组建 " 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 ",1931 年被秘密杀害。高级将领李济深于日本投降后反对内战 , 被开除国民党籍 ,1948 年 1 月任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席。 1949 年参与筹备新政协 ,9 月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 ,10 月 1 日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有的保定军校生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 在解放战争中率部起义 , 其中一些人成了解放军的高级将领和部长级干部 , 如陶峙岳、刘万春、张克 侠、傅作义等。

     万古江河千帆竞 , 一代雄才兴中国。 历史潮流是公正的 , 保定军校如一颗光芒四射的珍珠 , 折射出中国近代史军事、政治 的光华 , 广大的军校学生为了中华腾飞 , 为了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 , 为了新中国的诞生、成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

    供稿：保定军校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