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廷

     自 1902 年袁世凯为编练新军在保定创办了一系列军事学堂 , 其数量和规模均居全国之首。至 1905 年北洋六镇编成 , 袁世凯的军事实力得到空前发展。这支军队不仅是清政府统治的重要支柱 , 而且也奠定了以后北洋军阀统治的基础。那么北洋军事学堂和北洋六镇的编练是什么关系迄今为止 , 尚无专文论述。本文试图进行 探讨以求指正。

     一、北洋军事学堂的开办及其成就

    光绪二十七年 (1901) 九月李鸿章病故 , 袁世凯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 袁以 " 伏莽未靖 , 门户洞开 " 为理由 , 奏请先编精兵 , 后裁冗勇。此后便开始了北洋新军的编练。

    编练新军急需有近代军事知识的各级官佐 , 按照常备军营制规定 , 每镇需官佑 422 名。 " 练兵必先选将 , 而将才端由教育而成。 " 当时北方仅存的武卫右军随营学堂 , 每届两年期满 , 自开办到光绪二十八年四月毕业三届 , 人数有限 ," 不敷分调 " 。为解决编练军所急的官佑问题。袁世凯率先在保定开办了一系列军事学堂。光绪二 十八年五月十六日 , 袁世凯奏准在直隶创 设军政司 , 由袁兼任督办。下设兵备处、参谋处、教练处 , 分别以刘永庆、段祺瑞、冯国璋任总办。直隶军政司是直隶 " 军务总汇之所 "," 以综营务而饬武备 " 。实际负责北洋练兵重任。袁世凯认为 " 三军易集 , 一将难求 ", " 练兵以储将为重 , 储将以兴学为先 " 。培养新式军事人才 , 充任军队各级长官 , 是编练新军的关键。正是基于这种认识直隶军政司为练新军 , 开办了一 系列军事学堂。其主要四所 :

    ( 一 ) 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光绪二十八 年 (1902) 五月十六日 , 袁世凯奏准建设北洋行营将弁学堂。该堂隶属于直隶军政司 , 由直隶补道雷震春任总办。学堂遴选曾经带兵员弁 , 内有将领、哨官长 , 弁目各级官佐 , 以学习军制、战法、击法为主 , 除此之外 , 各随造诣深浅 , 添加有关课程 , 故称将弁学堂。 " 将领学员由教练处遴选 , 军政司酌派 , 哨官弁目学员 , 由教练处酌定 额数 , 移知名营将领 , 就所部弁目遴选 , 或由教练处就离营弁目另选 " 。总之 ," 应选之员以才识明敏 , 粗知文义 , 年富力强 , 并无嗜好 , 及曾经带兵为合格 " 。学堂聘请日本少佐多贺宗之为总教习。开办之初借助于民房公所。校址在保定东关叭蜡庙内 , 夜则止宿于火神庙中。 " 后移至东门外陆军速成武备学堂内。 " 学员以八个月为卒业之期 " 。" 由军政司督办亲临考试或派员考 验 , 择其优异立即擢用 " 。将弁学堂于 1902 年 8 月正式开办至 1905 年停办 , 历经三年 , 共办三期 , 共培养将弁545 员。

     ( 二 ) 参谋学堂。军中参谋机构的设置是近代的产物。近代军队的参谋组织起源于十七世纪瑞典阿多法斯 , 到了十九世纪普鲁士将军香霍斯特才适应战争条件的变化 , 创设了参谋本部。此后各国军队纷纷效法。袁世凯在 " 酌仿各国通行办法 " 时在直隶军政司中设置参谋处 , 明确参谋处的职责 " 禀承军政司 , 会商兵备处办理战守事务 " 。并在北洋常备军厘订营制饷章中 又规定军设参谋营务处、镇 , 标设参谋官。为适应常备军建设的需要 , 直隶军政司参谋处便在保定开办参谋学堂。学制以 8 个月为一期。每期招学员 160 名。学生来源主要是各部队军佐中身体条件与文化素质 合格者 , 由参谋处调派股负责遴选学生 , 规定学习内容。。学员毕业后由参谋处谋略股负责选派。与此同时 , 为培养常备军所需测绘人员 , 又开办了北洋测绘学堂。学员由参谋处测绘股负责遴选生徒 , 规定教学内容。 因与参谋学堂一处教学、操练 , 故又称参谋学堂测绘班。学制同参谋学堂。每期招学员 120 员。至 1905 年这两所学堂相继裁撤。参谋学堂较著名的学生有张联棻 、师景云、熊炳琦、吴新田、杨文恺、 靳云鹏、陈调元等。吴佩孚则是测绘学堂 的优等生。

     ( 三 ) 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1903 年 3 月 , 袁世凯作了一个创办新式正规学堂的计划上奏清政府 , 拟建立武备小学堂、中学堂、 大学堂的计划。按此计划培养一个陆军大学的毕业生 " 以十二年为卒业 " 。但他又认 为 " 中国风气初开 , 根抵尚浅 ", 中学和大学 " 只可从缓建立 " 。根据中国的国情惟有赶紧兴办武备小学堂 ," 以为造端之基 " 。然后层垒递进开办中学和大学。并拟别设 成学堂一区 , 以为救时之用 " 。 应当说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推进中国军事近代化的计划。此项计划上奏清政府获准后 , 袁世 凯于 1903 年 10 月 , 率先在保定开办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学制二年 , 培养目标是基层官佐 ," 以备目前官弁教习之选 " 。所谓速成就是要在两年时间完成一个初级官佐在正常情况下需要三至四年才能完成的教学任务 , 这就需要在教学上进行改革。 " 教法务择精要 , 程限力求简述 " 。 学员年龄十八岁至二十五岁以内 , 身体健康 , 文理通顺, 方为合格。由各府直隶州分额加倍考送 , 俟学堂派员复试寻取 , 方准入堂。学生以土著六成 , 客籍四成为率。该堂自 1903 年 10 月开办至 1906 年 8 月 , 历经三期 , 计 毕业各兵科学生 1426 名。其中较著名的学生齐燮元、孙岳、商震、李景林、刘郁芬、 周思诚、门炳岳、陈光适、藏式毅、王承斌、 刘汝贤、魏益三、郑俊彦、陈嘉漠、闫治堂、 孙传芳、张国溶、卢香亭、杨文恺等。

     除此之外 , 与北洋六镇编练有关的学堂学营 , 还有练宫营 ,1902 年 7 月开办。隶属于直隶军政司教练处。练官营设步、马、 炮、工兵四队。主要是轮训各部队在职官佐 , 以学习军事理论为主。六个月为一期 , 每期额定 150 人 , 共办两期。随着北洋六镇的相继编成 , 其对各专业技术人员要求更 加迫切 , 为了适应这一形势的需要 ,1905 年袁世凯相继又创办了马医、军械、经理、 宪兵等学堂 , 主要目的是为北洋陆军培养马匹管理、军械管理与维修 , 财政管理等人员。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 , 直隶军政司所办的军事学堂大体可分为短训、速成和正规 三类。特别是短训和速成类 , 成效尤为显著。将弁学堂和练官营所培养的军事人才 " 不下千员 " 。1906 年北洋速成武备学堂的毕业生达 1471 人。如果加上北洋参谋学堂、测绘学堂等 , 总数应在三千人以上。他解决了新军编练乏才之患。

      他使北洋军的官佐及弁兵学到了专门知识和近代战争专业化技艺的原理。拉尔 夫·鲍威尔说 :" 袁世凯对中国陆军的现代化的最大贡献 , 或许在于建立了多种多样的军事学堂 , 也由于他安排的技术学堂至少可以使官佐与弁兵都学到近代战争专业化技艺的基本原理。 "

     二、北洋六镇的编成

    1902 年 1 月 , 袁世凯署理直督视事不久 , 指定北洋募练新军章程十九条 , 并奏请立案照准。又从直隶赈济项下拨款一百万 两作为募练新军费用。派武卫右军营务处王英楷、王士珍赴直隶正定、大名、广平、顺德、赵州、深州、冀州各属 , 根据募兵条件 , 兵必确系土著的原则 , 精选壮丁 60 人 , 编 为 10 营。由王英楷、王士珍等分领训练。 " 遂后又增募两营 , 共 12 营 , 分为四标 , 续添马、炮各一标、工、辎队各一营”。在保定组成常备军左镇。 次年七月袁世凯奏报编齐常备军左镇。据统计官佐及司书 748 人 , 弁目兵卒 10436 人 , 伕役 1328 人 , 共 12512 人。这是全国各常备军最早成军的一个镇。袁世凯自诩 " 实开常备军风气之 先 " 。是袁世凯北洋军中的一支基本力量。编制官为马龙林。

    陆军第一镇 , 原为京旗常备军。 1902 年 12 月清廷命袁世凯训练京旗常备军三千人。袁怕骄生惯养的旗兵不听摆布 , 就奏派青年贵胄铁良 , 为京旗练兵翼长。 京旗常备军开办之初 , 规模未定 , 营制未成 , 各项人员 , 亦多缺乏。随后将挑选的兵丁带至保定 , 均附入直隶常备军第一第二两协及马、炮队中先行训练。光绪二十九年 (1903) 十二月二十七日 , 编成步兵四营、过山炮队一营、马队一营、工程兵两队。按常备军营制 , 不满一协。袁世凯又奏请添营成协。 1905 年 5 月 31 日 , 袁世凯、铁良会奏说 :" 照陆军新制编练成镇拟请添练一协。 " 此时 , 该军须添步两标 , 共六营 , 炮、 马辎各一营才符合一镇的编制。为添足一镇照章添派一协两标统领统带管带等 , 实际上是先有建制 , 后补兵额。京旗常备军的官 " 迨至编列营队 , 所有将弁除调用北洋将领外 , 余多由直隶将弁学堂造就毕业。该镇的统制官为风山。嗣经改编为陆 军第一镇。

     光绪三十（1904) 年 , 袁世凯乘日俄战争之机 , 扩大北洋新军。陆军第三镇在此时仓猝编成 ," 无暇招募 , 因于直隶而外 , 在山东、河南、安徽等省选募。光绪三十年 (1904) 奏报成军。翌年兵部尚书长庚奉命点验合格 , 准予成军 , 统一番号为陆军第三镇 , 驻保定。

     陆军第四镇 , 原为北洋常备军右镇。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 , 由保阳练军暨亲军马队各营裁改归并 , 编成马队一标四营 , 开赴马厂 , 修建营盘驻扎。是为第四镇编练开办之始。至光绪三十年正月 , 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袁世凯复奏添募新军 , 以右镇马队四营为基础 , 拟即添足步队十二营、炮队 三营、工程、辎重各一营 , 并改常备军右镇为第二镇。同时又将元字淮军 , 亲军马步等营裁改归并编为第三协 ( 后改为第七 协 ) 。复又在河南、山东、安徽等省 , 募到新兵编成第四协 ( 后改为第八协 ) 。光绪三十一年 (1905 年 ) 三月 , 阅兵大臣长庚、徐世昌来镇点验成军。该镇官佐任用 ," 除正参谋官系由留日学生派委外 , 其余自统领以次 , 率由武备各学堂及武卫右军、自强军及已成之常备军右镇并将弁学员 , 参谋学生择优调用 " 。 " 下级官长则由各军头目及练官营学兵分别提升 " 该镇统制官为吴凤岭。

     陆军第五镇编练于光绪三十一年五月。是年五月 , 以驻扎在山东的武卫右军先锋十二营 , 加上驻直隶马厂之第四镇抽拨步队四营、马队一营、过山炮一营。又于同年五月在山东各州县续募新兵。 " 编为二十标二、三两营 , 马五标二、三两营 , 炮五标第二营。辎重第五营 " 。此时符合定制 , 遂成一镇。 该镇目兵系由直隶、山东、安徽、江苏等省招募而来。成镇后 , 遇有升革逃故缺出 , 由直隶顺德府 , 河南彰德府募兵局拨补 , 以及就地募补。该镇一直驻山东 , 统制官为张永成。

    陆军第六镇编成于光绪三十一年 (1905) 正月。光绪三十 (1904 年 ) 日俄战起 , 袁世凯极力扩军。于同年十二月奏请以武卫右军主力和张之洞的南洋自强军主力 , 加上从第三镇抽调步队各标第二营 ( 共四营 ) 等并编而成。光绪三十一年 (1905) 正月成镇。初为北洋第四镇。光绪三十一 年 (1905)6 月 , 全国军队统一编号 , 改称陆军第六镇。第六镇统制官先后为王士珍、 赵国贤、段祺瑞等。

     如上所述可以看出 , 从 1902 年初北洋编练常备军到 1905 年 6 月北洋六镇的编成 , 仅用了三年半的时间 , 其速度和成效均 是空前的。按常备军营制 , 每镇定额 12512 人 , 六镇总计兵员就为 75072 人 ( 实际 68000) 人。 袁世凯从小站练兵开始 , 到 1901 年底 , 他所编练的武卫右军和武卫右军先锋总兵力不过二万人。而这三年半的时间里所取的成果是前六年的数倍。应当指出的是在北洋六镇中 , 除原有的武卫右军、武卫右军先锋和自强军三支部队改编成的第五镇、第六镇外 , 实际添加四个镇。按每镇须官佐 422 员 , 四镇共须官佐 1688 人 , 如前所述八国联军战争后北方仅存的武卫右军随营学堂 , 规模小 , 自开办到 1902 年共毕业三期学生。总数量不过几百人。因此 , 新添的四镇官佐 , 特别是下层官佐主要来源于保定北洋军事学堂则是无疑的。

    北洋六镇新军的正式编成。这不仅是标志着袁世凯军事政治集团的初步形成 , 也标志着中国实施近代化军制的开始。作为倡导者和实践者 , 袁世凯起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供稿：保定军校研究会